坐上飛馳動車,兩邊的景色急速的退走,思緒也不受控制的陷入回憶。
印象中,第一次坐火車,是跟著父母的同事,去青島見爸媽。13歲的我,一路上沒舍得閉眼,認認真真,仔仔細細的望著窗外。三分緊張,三分好奇,三分害怕,還有一分,是對見到父母的期待。是的,現(xiàn)在回憶起來,只有一分吧。我的父母幾乎是最早從包頭支援唐山震后重建的普通建筑工人。隨著公司的發(fā)展,他們工作的地點也不僅僅在唐山,更多的,是一些兒時的我沒有聽說過的地名。童年回憶里,最多的是姥姥的冰棍車,姥爺?shù)亩俗孕熊?,老舅的游戲機,和被我欺負的大肥貓。與父母相處的時間極其有限,與父母分別,更顯得不走心,常常是隨意擺手,就當說再見。
上了大學以后,坐火車逐漸多起來。十八歲時,像掙扎在自由與管束之間的小鳥,總是找各種各樣理由,想離父母遠一點,再遠一點…卻又無法擺脫對父母思念。那時,約上三五好友,同坐火車出行,雖不知道外面的風景都有什么,但說不完的話題,停不下來的嬉笑,夾雜著遠離父母嘮叨的小雀躍。登上火車的我,帶著我的開心,扔下父母的擔心;抱怨著行李箱里各式各樣的食物和用品太沉重,卻不知道,沉重的,是身后父母的愛。隨著年歲漸長,逃離的喜悅越來越弱,總會生出絲絲的惆悵。
在即將到而立之年的時候,我終于選擇在父母身邊,穩(wěn)定下來。孩子出世后,便不再火車遠行,也許是不養(yǎng)兒不知父母恩,也許是兒時與父母分別的缺失,我選擇粘在父母身邊,粘在孩子們身邊。每天早上,我說“媽再見”,孩子們說“媽再見”,我們就會在這樣的重復和循環(huán)中,哈哈大笑,又樂此不?!,F(xiàn)在的我,每天回家都能吃到媽媽做的飯,跟著媽媽一起在廚房里,邊嘮嗑邊轉(zhuǎn)悠,媽媽嫌棄我添亂,攆我出去,我哈哈一笑,卻不愿離開媽媽半步。直到這時,才恍然大悟,燉魚、蒸肉,甚至只是炒盤白菜,但因有家的痕跡,味道比五星飯店還鮮美,那是媽媽獨有的味道。家,也不再是字典里的白紙黑字。
火車返程了,可是人生的旅途依然還在繼續(xù)。窗外的景色依然還在倒退,與兒時不同的是,旅途的終點,充滿了對媽媽的依戀,對家的期待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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