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土的熱情橫跨千山萬水,傳到我心里的時候,我醒了過來。無論當時為何選擇離開,就像現在如何都選擇歸去。正趕上十一長假,也恰逢中秋佳節,雙節加在一起,仿佛家的味道更濃了一些。
我家處在冀北山地的北邊,燕山支脈蜿蜒曲折,峰巒交錯,很是壯美。此時,身處這蜿蜒曲折山路上的我心中卻多了一分急切,早早就坐上了回家的大巴車,在經歷兩個小時的堵車之后,又途經保定、北京,大巴車才緩慢的駛進這崇山峻嶺之中,像一只負重的蝸牛,在群山中若隱若現。山路彎彎曲曲,起起伏伏,像我的心情一樣,回家的期盼和緩慢的車速交織在一起,碰撞,沖突,攪拌,融合。不知是心飛的更遠,還是車走的更慢。
天漸漸黑了起來,秋分過后,白天也越來越短了,白日里走不完的路,只能在這灰蒙蒙的夜中去彌補。北方深秋的天氣,已經涼爽多天,尤其在這夜晚,又多了一份寒意,我給自己加了件衣服,雖然我感覺自己的身體可以承受這秋天的涼,但還是不忍下車后讓父母多一份擔憂。兩盞有些昏暗的車燈照在瀝青的路面上,像年邁野獸的眼睛,在這山中游蕩,我多希望這只野獸的眼睛能亮起來,去奔跑,去覓食。
手機的鈴聲想了起來,是母親從家里打來的,問我還有多長時間到家,告訴我多加些衣物。簡單聊了幾句,在這漸漸深的夜里,心中又多了一份溫暖。不禁讓我想起讀書的時候,也是在這樣一個深秋的時節,因為開學,我準備啟程回學校。母親在屋里忙前忙后,幫我收拾衣服,又想給我拿一些她親手做的食物,可能由于比較著急,這個東西忘了,剛剛想起來,那個東西又忘了。我看著自己瘦小的皮箱,它好像真的裝不下母親滿滿的愛。父親已經開車在門口等我了,他讓母親不要收拾了,再晚就趕不上車了,我也說這么多東西也拿不走,就挑了幾件輕的拿上,在母親的注視下離開了家。父親不像母親,會把愛言于表面,一路上父親的話并不多,無非傳達兩個意思,一是好好學一身本領,二是注意安全,照顧好自己。也許世上的父親表達愛都是如此蒼白,但卻能讓子女感覺到一股很強的力量,讓子女時刻想著夢想或許是追逐遠方的理由,但家永遠是自己的一個歸宿。
隧道的燈光很亮,把我從回想中閃了回來,這個隧道很長,這座山也很高。我的心也不由得興奮了起來,但又有些許的緊張,也許這就是近鄉情更怯吧。過了隧道,還有幾分鐘的時間便可以到家了,我背起行李,早早的在大巴車的門口等候。
中秋的月亮很圓,很亮,街上的行人很少,可能團圓的節日都在和家人一起共度良宵。坐在出租車上,家也越來越近了,我沒有讓父親來接我,母親年紀大了,讓父親在家幫母親做一頓團圓的晚飯也許更好。月圓中秋,我仿佛已經聞到了熟悉的味道,一家人圍坐在桌前,和父親喝幾杯酒,和母親說說家常,簡單而美好,純粹而安寧。此時,熟悉的味道,熟悉的角落,熟悉的門口,有著熟悉的過往。我輕輕吸了一口氣,推門走了進去:
“爸,媽,我回來了…“